叶夫人w

【all叶/韩叶】风起天阑

大肥花兔子—开学要隐了:



由河图大大的风起天阑有感写的文
还债,赌骰输了四百字(然而这篇文比四百字多多了好吗?!)
all叶背景下的韩叶,私设其他人最后有了自己的家庭
古代战争梗,然而我没有写出任何古风感,大白话叙述orz
账号卡都是坐骑
BE慎入,刀片什么的可以寄给我,但是别看完了不爽骂我。
写的乱七八糟,没有逻辑可言。







韩文清赶到兴欣城时,兴欣已经被攻破了。

也许在百姓心中,韩文清将军的形象,一直是个莽夫,一个勇猛刚硬好似三国名将张飞的战士。其实不然,韩文清不敢说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但起码在战争这件事情上,还是相当理智镇静的,他只是开战无所畏惧一如既往罢了。

可是赶到兴欣城下时,韩文清觉得自己引以为豪的理智都燃烧殆尽了。

叶修的头颅高高悬在残破的城墙上,静静的,毫无生气。

韩文清不知道叶修是战死的,还是被活捉后砍掉了脑袋,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叶修死时仍然保持着那份韩文清所熟悉的傲气和自信。高悬的头颅没有闭上眼睛,而是双目炯炯,带着生前一贯的轻蔑嘲讽的神情,昭示着自己的无所畏惧。

与霸图军队一同赶来救援的还有兴欣的精锐。叶修在敌军夜间攻城时以罕见的严肃态度命令兴欣的其他人在滂沱大雨中护送百姓离开,而自己带着不足四千士兵迎战对方的二十万人。莫凡甩下其他人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到最近的霸图求援,一向面瘫的少年脸上是惊慌无助的神情。

韩文清觉得自己无法思考了,他双目失焦的看着那个与他纠缠了十年的对手,那个最狡猾最足智多谋的人,那个被尊称为斗神的人,那个他爱着的人的头颅,大脑一片混乱。

耳边传来苏沐橙的哭声,包荣兴的嘶吼声,还有边疆特有的风声。它们冲进韩文清的大脑,肆意妄为的搅乱一切,把韩文清对叶修的记忆挤压揉碎,裹在一起践踏......

韩文清觉得自己应该是哭一场的,应该是泪流满面的,可他掉不出一滴泪,他不知道是自己已经快崩溃了,还是那身为霸图将军的自尊心在作祟,他只是跨坐在坐骑大漠孤烟的背上,怔怔的看着被大雨冲刷了一夜的残破的城墙,一言不发。

夺回兴欣的过程并不艰难,也许是因为叶修的三千余人杀了对方近十五万人,抑或是将士们奋勇杀敌,一个时辰未到就将兴欣收复了。

一向爱干净的苏沐橙不顾战甲上的血污和受伤的手臂,第一个爬上了城墙,将叶修的头颅紧紧抱在怀里。兴欣其他的人则跑到地牢和停尸房,想要找到叶修的身体。霸图的将士们没有一个去阻止他们,即使大家都心知肚明,叶将军的尸身怕是被敌军丢到哪个乱坟岗去了。

蓝雨军队的援军随后赶到,一向话痨的黄少天第一次一言不发的骑着夜雨声烦进入兴欣,第一次没有嚷嚷着老叶出来和我决斗的废话。黄少天不傻,进城前他看见了城头上的苏沐橙,他不信苏沐橙会一个人行动,除非……

其他军队的援兵也纷纷赶到,没有谁诧异于战斗结束为何如此之快,大家只是很有默契的打扫战场,清点人数,没有人询问叶修在哪里,也没有人流泪,大家都知道,叶修最见不得他们的眼泪,叶修不需要同情和怜悯。

石板街上比想象中的干净得多,大概是因为那一夜的大雨将死者的血液都冲得一干二净,将那人存在的痕迹冲的一干二净。兴欣城啊,你是否在大雨里为你的守护者哭泣?

韩文清席地而坐,粗糙的手摩挲着叶修生前送他的玉石,想当初他还对这个女气的礼物嫌弃不已,而如今却成为对那人最好的回忆。

叶修,叶修,叶修。

韩文清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他最爱的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的用指尖轻轻蹭着玉石的纹路,依稀看到,叶修带着轻狂而嘲讽的笑容,将银色的大伞扛在肩头,而君莫笑温顺的站在旁边,一人一马在夕阳下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结果最终还是没有找到叶修的尸身,不过有士兵在一个废弃的马棚里找到了君莫笑,传说中的千里马毛皮被血染红,早已断气,马身上满是伤痕,不难看出死前曾受到的虐待。士兵们将君莫笑从肮脏的马棚抬出来时,大漠孤烟立刻冲了上来,吓得可怜的士兵们直接把君莫笑砸在地上。虽然韩文清与叶修是死对头,但大漠孤烟却与一叶之秋、君莫笑关系不错,对此叶修还开玩笑说大漠这只老虎想吃马肉来着。大漠孤烟伸出舌头舔舔君莫笑的脸,又伸出虎爪去推动君莫笑的身体,见它没有反应,大漠孤烟焦急的转了个圈,然后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虎啸,往常它要是这样叫,君莫笑一定会赶过来的,那这样叫,君莫笑一定会醒来对吧?

虎啸自然叫不醒灵魂随叶修离开的君莫笑,但有不少的坐骑都听见了,一时间,各个将军们的坐骑纷纷赶到。王不留行直接从空中飞下,鹰爪稳稳的落在地上;夜雨声烦从屋顶一跃而下,金钱豹的尾巴扫过城墙;一枪穿云不顾马蹄铁的损坏,一瘸一拐的走到君莫笑的面前……

顷刻之间,君莫笑的尸体被各种各样的坐骑围得水泄不通,动物们不断发出悲鸣嘶吼,希望这个平日里的好友能够睁开眼睛重新站立。

坐骑的反常行为惊动了主人,各位将军也是匆匆的赶来一探究竟。可等看见了君莫笑时,却又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韩文清听到大漠孤烟的声音时内心一颤,明明阳光灿烂,他却觉得很冷,冷得全身僵硬,韩文清慢慢的站起来,吐了一口气,才大步迈向大漠孤烟所在的方向。

看见韩文清的大漠孤烟发出了一声呜咽似的吼声,毛茸茸的脑袋挨着君莫笑,黄澄澄的眼珠里是说不出的悲哀。开始韩文清还害怕看见一些不愿看见的东西,比如叶修的尸身,但在看到是君莫笑后,韩文清反而坦然接受了,想来这匹性格刚烈的马儿也不愿离开主人独活,也许对它而言,是一种幸福。韩文清拍拍大漠孤烟的头,与其他人一起陷入了沉默。

打破沉默的还是苏沐橙,她依旧抱着叶修的头,只不过用自己心爱的衣服包了起来。她看到君莫笑时明显怔了一下,眼里迅速盈满泪水,但是却又硬生生的忍住,不让泪水滑落。

苏沐橙用颤抖的声音呼唤紧紧贴着君莫笑的沐雨橙风:“沐雨,过来吧!”沐雨橙风啼叫了一声,不肯离开君莫笑冰凉的身体。

“过来吧!君莫笑已经走了,叶修…也已经走了。”沐雨橙风显然听懂了,大大的眸子里似乎也有泪水在氤氲。

“别哭,我答应他了,不能哭。”苏沐橙摸摸沐雨橙风的小脑袋,露出一个带着泪光的微笑。

沐雨橙风拍拍翅膀,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看旁边还围着君莫笑的一叶之秋,又走回去,用小脑袋瓜蹭蹭一叶,用鸟喙轻轻啄了一下一叶之秋,才回到苏沐橙身边。

要说这些通人性的动物们谁与谁的关系最不好,那可能就是一叶之秋和君莫笑了,同样是千里马,同样是叶修在喂养,但两马关系真心不好,特别是一叶之秋与叶修分开,跟随了孙翔后,只要见面,两匹马一定大打出蹄。

一叶之秋知道的,君莫笑是恨它在叶修最艰难的时候没有陪伴他一起离开嘉世,可他又何尝不想陪着叶修呢?只是叶修要求它待在孙翔身边了,那就得乖乖听话。所以哪怕君莫笑与他关系改变,沐雨橙风不再理会它,它也没有什么反应,毕竟它要好好听叶修的,不能任性。

沐雨橙风刚刚对一叶之秋的举动表明了自己的立场,也是对一叶之秋的安慰。你看,虽然我们分开了,但是还是朋友,没关系,君莫笑不生你的气,和叶修一起离开这里,对它而言是一种幸福。

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好好保护我们现在的主人,那是叶修的愿望。

在征得大家的同意后,苏沐橙将君莫笑的尸体和叶修的头颅火化,骨灰则是趁着风大从城头撒了下去。比起与金银珠宝一起厚葬,所有人都相信叶修更喜欢没有束缚自由自在的在他最热爱的战场上游荡。

如果从空中鸟瞰,这是一个相当壮观的场面:荣耀大国几乎所有的将军都站着墙头上,静静的注视那大漠孤烟,长河落日,直到太阳的余晖消散在地平线上。



残月升起,刚经历了酣战和急行军的士兵们早已熟睡,而韩文清却睡意全无,他爬出帐篷,走出临时驻地,和守夜的人打了招呼,漫无目的的站在兴欣城内,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城头的灯,扫过静谧的夜空,扫过扑棱着翅膀的蝴蝶。

“夜凉了,兴欣这边一到晚上就冷,韩将军,加件衣裳吧。”声音突兀的从背后响起,吓得韩文清一惊,紧接着,苏沐橙从屋顶上跃下,一件棉衣搭在了韩文清肩上。

“多谢,”虽然韩文清体魄足够强,却没有拒绝苏沐橙的好意,他记得叶修也喜欢像这样瞎操心,“还请节哀。”

“韩将军也是,节哀顺变。”苏沐橙笑了一下,“我才知道,那个玉原来是送你了。”

韩文清被苏沐橙说的话弄得一愣,下意识去碰了一下脖子上的玉石,冰凉的手感就如同兴欣夜里的空气一样,冷得透骨。

“那个玉,叶修说是送心上人的,让我帮他挑的。我不知道是给你的,不然我会选一个霸气十足的。”苏沐橙继续笑着,“我当时就在想,看来他是认真的,不知道被他看上的是哪个人,这么幸运。”

韩文清完全愣住了,巨大的信息量让他一时间消化不过来,只是本能的握紧了手里的玉,捏的手指骨节发青。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叶修?喜欢我?!”

“你不也喜欢他吗?喜欢他的人不少,但是他只喜欢你。”

韩文清整个人都傻了,以严厉出名的韩文清将军此时脸上的表情可谓精彩纷呈,要是让别人看见,一定以为见鬼了。

苏沐橙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韩文清一眼:“将军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回霸图。”

在错的时间遇上了对的人,这要如何是好?



第二年春天,韩文清辞去了霸图将军一职,在拒绝了冯宪军御赐的锦帛珠宝后,孤身一人隐居于一个村庄,与昔日的好友部下断了所有联系。

韩文清记得,叶修曾当着众人的面说他不喜欢打仗,他说他喜欢与世无争,他说比起征战沙场,他更喜欢平平静静的在属于世外桃源的地方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所以韩文清来到了这个寂静的村子,带着叶修的愿望来到了叶修梦寐以求的地方。

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情,韩文清从那些路过村子的人那里听说,那些昔日的战友们,诸如黄少天张佳乐等人辞官还乡;像喻文州张新杰这几个军师弃武从文,辅佐新上位的皇帝;新一代的小辈们名声大振,声名鹊起;很多人都成亲生子,有了属于自己的美满家庭,有了自己的如意郎君,有了自己的金屋美人,有了自己最珍视的一切。一切都是那么完美,独独没有叶修,没有那个最了不起的人。

大部分时候,韩文清都是在村口的唯一一家小店里听这些杂文琐事,偶尔会邀请知道很多事情的路人和他吃一顿饭,陪他喝这家店里掺了水的酒。久而久之,凡是路过的人,都会和韩文清主动提起他们的所见所闻。

酒是个好东西,韩文清在后来的日子里发现了这点,酒可以让他忘记那些不愉快,是个好东西。但韩文清也不会多喝,这么多年来他从不喝醉,也许是他仍记着军队的规则,但更多的,是他记得叶修酒量很差,而叶修,很不喜欢喝醉酒的感觉。

苏沐橙不知道从谁那打听到了韩文清的住处,差人送了一封信给韩文清,这时候的苏沐橙早已成婚多年,膝下有了一儿一女。信很长,内容相当繁琐,大部分是韩文清所知道的事,但韩文清还是很耐心的看了一遍。信的最后,苏沐橙委婉的向韩文清提议,找一个能照顾他的女人娶了,没有必要为了叶修这样守候着,否则老了没人陪伴,何况叶修肯定也不会希望他这样等一个等不到的人。

韩文清笑笑,捏着那块光洁的玉石,把信叠好收起来,他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只是他觉得自己这样的人只会糟蹋了人家好好的姑娘,还不如一个人呆着去享受寂寞。至于叶修会怎么想,那与他有什么关系呢,和叶修对着干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一次就任性一回吧,有什么账要算,统统到黄泉去慢慢谈吧!

叶修,不是每个人都能在我心里兴风作浪,而你,恰恰就是那个掀起滔天巨浪的人。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日常提醒 🍃

倾城
晚间新闻
星河灯塔
暖冬
为报倾城

求好心太太帮忙!

lofter上现在有将军百战死吗 找不到阿如果有 求好心太太发个链接或告知我作者太太的名字谢谢辣!!

【双王】如果我变成回忆

BGM http://acatcry.lofter.com/post/1cac9f4a_27039e5


* 双王 周防尊第一视角

* 各种不合理

* ooc严重 慎入

* 以上都ok?


  “宗像?”我从沙发上坐起来,头疼欲裂,莫非又是宿醉吗,“宗像礼司?不在吗?“


  手撑着沙发坐起来,昨天的事……不行,想不起来,前天,大前天,怎么回事?之前没发现宿醉的后果这么严重,这样想着我决定去厨房泡一杯醒酒茶,却在厨房看到了他,”你在啊。“


  宗像礼司,我交往了三年的人,一年前开始同居。我?没错我是个男人,那又如何呢,两个人互相有个依靠罢了,仅此而已。


  我看见他的时候,他正戴着一条围裙在厨房做午饭,我勾了勾嘴角,之前怎么没发现他如此贤惠的一面。只是脸色真难看,眼睛红肿还充满了血丝,十分憔悴,”刚才叫你怎么没反应?“


  他依旧不回答我,只是端了炒饭在桌子上,淡淡的说了句:”尊,吃饭。“


  他看起来好几天没有休息,整个吃饭的过程,对面的宗像一言不发,我也因为头疼没什么胃口,转身回了房间。这家伙怎么这么冷淡,我试图让自己回忆起这几天的事,却只觉的大脑像要裂开了一样,只好作罢,放弃这种自虐的行为。


  莫非昨晚喝太多和他吵架了吗。我在心中揣测着他沉默的理由,之前吵架总是第二天就没事了,这次不知道他吃错了什么药。我越想越烦躁,干脆决定出去透透气,他陷在沙发里头都没抬一下,都多大人了耍什么小孩子脾气。


  外头依旧如故,我深呼吸了一口久违的空气,点燃了一支烟,在尼古丁气味的刺激下,我的回忆有了些许眉目。不过不是最近,而是两个月前,差不多也是这么个日子,我住院了。没错,我作为赤之王,虽然是曾经,住院了,多么可笑的一个笑话。


  我还是赤之王的时候,虽说好汉不提当年勇,但是这是我住院的理由,为了继续讲下去,仍是不得不提一提。那时候我因不断从石板中抽取力量,威兹曼值开始不稳定,最后终是崩溃,那把巨剑连同我作为王的一切湮灭了。我的身体也因为长期的超负荷运转背叛了我,过气的王和所有普通人一样躺在病床上,可笑又可悲,但这就是现实。


  之前的吠舞罗的手下大都散了,八田偶尔带着胖子来看我,告诉我草薙和宗像身边的女人相处得很好,安娜去了英国,我知道八田也很忙,还要应付那只中二的猴子,于是当他说这些时,我都报以微笑。如今的我能做出这种表情,因为没了王沉重的负担,何况身边仍有人陪伴,宗像一直都守在这。


  只有王与王能产生共鸣,也许这就是当初我选择他的原因。


  我又四处走了走,直到夜已阑珊才想起要回去。然而推开门,他没有任何等着我的迹象,依旧陷在沙发里,只是手中多了一只手机,惨淡的白光映在他脸上,看起来更见苍白憔悴。他似乎被门的声音惊扰了,合上手机看了我一眼,无波无澜的眼神,又再次把头埋了回去。


  他看着手机屏幕的表情我从来没见过,安静而落寞。我没有和他冷战的意思,转身回了房间,关门前看见他望了一眼表,头都没抬一下:”尊,欢迎回家。“


  ”哦?昨天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仍然对此十分介怀。


  那头的人又没了声音。算了,即使没了王的身份,这些事我自己也可以解决。只是想起来他的表情,总觉得有些事在瞒着我。


  第二天醒来,他已经走了。毕竟还是室长,不似我一个闲人。点了支烟,我又带上门离开了。走了许多地方,记忆也仿佛恢复了一些,原来这些地方,我曾经都和他来过。


  第一次见到宗像礼司的时候,我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刚成为王没多久,年轻气傲,冲动而莽撞。我记得那时和我一样年龄却稳重有礼的他,向我伸出的手:”你好,我是青之王宗像礼司。“


  他那不带任何感情的标准微笑,让我想了解他,以及他过去的人生。


  后来又一次站在高台上俯视他,他已经是Scepter4的室长。那时我们已经交往了两年,但我们都有各自不得不担负起的责任。王,这个称呼的背后,是注定的曲高和寡,高度令人寒冷,我一直这么觉得。


  ”我依据120协定逮捕阁下,有意见吗?“她如此说着,我伸出手的瞬间,他那没有起伏的表情,一如我们初见时无二。也许这就是让我在意的地方之一。


  手铐,囚室,这些东西怎么可能困的住我。困住我的,不过是他。


  ”以剑制剑,吾等大义纯洁无暇。“他站在囚室门口,表情明灭捕捉不定。


  ”烧。“我只是这样回答,于是我们就此殊途,但命运这种东西,我和他都无力抗争。


  学院岛。那是我见到他为数不多的愤怒,他揪着我的衣服按在地上,脸就那样贴上来。恼火,我能感觉到,他十分恼火,“周防尊,你就不能更珍惜一些自己的生命吗。”


  “让我在世界的角落里缩着吗。”我冷笑着反问了一句,我知道他明白我的不得已,所以又何必追究我我行为的理由。


  “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呢。”他说罢便转身走了,没有任何回答。


  回忆在这里戛然而止,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我都这样在外面游荡,回去的越来越晚,几乎见不到他,他也不过问我,只是每日留下便贴提醒我些什么。到底是什么事能让这样冷静的人如这般落寞,他看手机时专注的表情,令我很在意。记忆已经恢复了大半,只剩最后一页。


  回去后宗像正在打电话,似乎对象是他手下那只猴子。我站在卧室门口听着,没有进去。“明天……下午吧。”宗像的声音,没过多久又响起来,“没事,我一个人去就好。”


  我正在猜测他明天的计划,卧室的门就这样猝不及防被打开。我们四目相对时他愣了一秒,我能清晰的听到电话那头熟悉的声线:“没事了吗?托你的福我把misaki跟丢了。”


  “没事了。”他依旧望着我,眼神闪过刹那的温柔,随后自嘲的笑了笑,“真的没事了。”他那个表情如果要形容的话,有点怅然若失。他转身又走了回去,没再看我。


  第二天早上我和往常一般出去,一过午时便看见他出来,我正大光明的跟了上去,一路上换了两次电车,他都没能发现我,我甚至希望他能发现并且嘲讽一下我的幼稚,甚至淡淡的看我一眼也好,但是他没有。


  大概跟了两个小时,他走到了一处公墓,很普通的一处,与城市里随处可见的没有差别。原来神神秘秘的只是来祭拜吗,我站在一棵树旁,正好能听见他的声音。


  “对不起,我也很想自私一次。对不起,最后还是我害了你。”

 

  原来还有我不知道的事吗,我兴致盎然。


  “我一直想让自己认为你还在,我每天都为你做了饭,等你回来,但你知道我亲手倒掉的时候的感受吗。留便签,对着空气说话,如果你还在的话,一定会嘲笑我的矫情的吧。我也很恶心,现在的自己,做作的像个女人。多久没这样软弱过了,偶尔示一下弱能怎样呢,你也是,背负了这么多不会想要歇歇吗,如果我放弃作为王的一切放弃力量放弃Scepter4放弃所有秂放弃生命的话,能回来吗?”


  我望着宗像的背影,他在轻微的颤抖,我渐渐走近他,他却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墓碑上的名字猝不及防的进入了我的视线,那是我最熟悉不过的三个字——


  周防尊。


  “尊,今天是你的头七,我想念你,你再也不会知道了吧。”


  听着宗像这样说,我感觉有一股摧枯拉朽的力量,将记忆从我的身体里扯出来,然后丝丝入扣的铺陈开,点点刺心,寸寸入骨。


  “杀了我。”那是我出院后的没多久。


  “周防尊你疯了。”


  “杀了我。”我知道我是对的。


  “尊。不可能。”


  “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是知道的,杀了我。”是的,在我住院期间,曾经与吠舞罗有过节的人都开始行动了,我失去了王的力量后,他们也不过是普通人。草薙和胖子被人盯上,若不是宗像手下的女人保护,后果不堪设想,八天被袭击,安娜受了重伤,而我却在宗像的保护下这样活着。


  我看到他沉默了。


  “我是作为赤之王存在的,没了王的身份和力量,我不仅无法保护任何人,反而会成为他们的负担。我不能这样苟延残喘的活着。这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拜托你,至少让我死的时候,留有王的尊严。”我从没说过这么多话,也许因为是最后一次了。


  我看到他转瞬即逝的犹豫,随即恢复了波澜不惊。下一秒我感到一丝冰冷刺入我的胸口,胸口涌出血色的温热。


  我和他到底算什么,莫名其妙的闯入彼此的生活,然后不带任何留恋的离开,剩下的人只能独自吐纳回忆中的救赎。


  “请在我毁灭的时候,看着我。”那是我伏在他耳边说的,有人说,拥抱着爱人,就像拥抱着全世界,有整个世界为送葬,也不算太吃亏。


  剑从胸口拔出时,他似乎问了我句什么,只是风太大了,我听不清自己的回答。


  他就站在我面前,我想拉住他,却只触碰到了一片虚无。


  “我们不得不承担太多,我仍然是青之王,我必须担下包括你在内的责任,坚定不移的走下去。哪怕没有你同行,哪怕会堕入深渊,哪怕会到达没有你的未来。但是,尊,原谅我。因为我们,早就无法回头了。”


  我听他说完这段话,看着他再次恢复毫无起伏的表情,我清楚他要离开了。


  “也许,我爱过你。”这是他对那块石头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只是凝望着他走得越来越远,直到缩成小小的一点。


  今天是我的头七,宗像是这么说的,原来对这个世界和他执念太深的,是我吗。夕阳,据说一个人弥留的时候,就会看见光。


  我恍惚中又听见他在问我——


  “尊,无论如何都要这么做吗?”


  风停了。


  “无论如何。”


  那是我的声音。


[冲田总悟相关]半夏光

纵使天下山河绝艳,终抵不过你一个笑颜。

                                             

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记住这个人的。

 

是和土方日常吵架斗嘴S模式全开时的恶劣,是偶尔脸红可爱的样子,是三叶死时像个普通孩子般悲恸的哭泣,是一个人肃清真选组叛乱者后嗜血的笑容,亦可能是第一眼,就沦陷在那双红的干净透彻的双眸之中。

 

我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了,只是在不经意间就闯入心底,一寸一寸的侵占了记忆,吞噬了灵魂,最终占据了每个角落,每寸方圆。

 

你是真选组一番队队长。你是S星王子。你是真选组第一剑士。你是被宠溺同时被敬畏的存在。你是冲田总悟。

 

我那么爱你。

 

你睡觉的时候会带眼罩,因为那是姐姐留给你的唯一纪念。你的刀叫菊一文字RX-78有MP3功能,你很喜欢听音乐。你说你不耐揍所以不能当M。你比谁都爱着自己的姐姐。你其实不讨厌土方,也不想真的让他死,你只是个别扭的孩子。

 

原来我不知不觉竟记住了那么多事情,全部关于你。

 

对你的定义可以有很多,每每说起你时的激动模样还不够的话,我可以把你的只言片语记录下来;用英语中文日语地方方言数字网络语言表达都还不够的话,我也可以去努力学遍世界上所有官方与不官方的语言只为了年年月月日日里让每一个人都知道我爱你,迫切地,急不可耐地,歇斯底里地,告诉全世界,我爱一个少年,叫做冲田总悟。

 

告诉全世界,与你有关的一切,武州乡下的草地,真选组屯所的房间,你的每个细小动作都牵动我的心弦,哪怕嘴角微微扬起也足以让我沦陷。

 

有时我会很小心地想象若能接近你时的情景,有着少年清爽的气息,也或许沾染上了淡淡的烟草和蛋黄酱的味道,看起来无辜而美好的样子,微风拂过大概会看到你的栗发轻轻颤动,红色的双瞳下却是18岁少年不该有的麻木和淡漠。似乎都可以闻到真选组屯所后院,阳光灼热草坪的气息,像浓郁的夏日午后一样。让我觉得连气息都没了吐纳的规律。

 

阳光打在桌前,投下点点跳跃的光影。一块一块的光斑仿佛织成了一张网,将我此生禁锢在你的温柔里,再无法逃离。我想象着你的样子,觉得生命似乎到了最美的季节,因为你而泼墨了墙角的寓言,渲染出一个没有跌宕的夏天。

 

反反复复的想着一些无所谓的小小感怀,不过是希望在另一个时空的你,能活的开心,能活的幸福,能活的精彩。

 

“叛乱者,由我肃清。”

 

“有些事情做了也得不到回报,我当然知道。但是如果在这里不出手的话,我就会丧失掉我自我。”

 

“至少最后,我不想妨碍你。”

 

“有些事情,只有被玷污的双眼才看得见。”

 

“战斗这种东西,没能保护好要保护的东西,就是输了。这次我不想再输了,要保护的东西我会保护到底。”

 

阳光明媚的中午走进属于你的时间,墙角的野草被温暖地照耀着。我仰头看被划成长方形的天空,麻雀跳过屋檐飞起,恍惚间影子从地上掠过。我望着天空的尽头,白而厚的云层仿佛软软地趴在湛蓝的苍穹上,我真想就这样走近你,走进你的故事。我觉得我可以爬上厚厚的云层,那是离乌托邦最近的地方。

 

被阳光仿佛烫灼着的难过的心,手心像眼泪一样的汗。正面背面都可以承接到光。


夜已阑珊

>>>序

冬日的阳光懒懒的照在他身上,描绘着他干净而朝气的脸庞,他沿街走着,步履轻快而不轻浮。
一抹红色晃入眼底。
他蓦地停住脚步,看向左前方。

>>>沈夜

我于街角第一次见到她,从那辆熟悉的轿车中走出。着一身红衫,,衬着雪白的皮肤,猩红双唇。那般咄咄逼人,根本是宣战的姿势。

那个寒假,我突然转性,一改曾经的聒噪,变得沉默寡言。也一改此前的顽劣,认认真真念起书来。沈夜认真学习,这事情简直叫人跌破眼镜。那时,我已经高三,只剩下最后一学期便高考。所有人都放弃了我,我却在此时改邪归正,一心向学。

我对母亲说:“我一定要考上A大。”这所学校是我们这个城市最好的高等学府,是这个城市教育的骄傲。而我,是我们学校教育的耻辱。

所有人都当我不过说笑而已。母亲亦不理我,只说:“尽力便好。”

至于父亲,他根本不管我。


其实任何事情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去做一定可以实现。

我在高考志愿上写:A大,A大,A大。交上去,被老师打回重写。我依然填:A大,A大,A大。这次没有再被驳回。

分数出来的时候我已经心中有数,但还是要等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我悬着的一颗心才终于放下。从小到大,自己真从未有一件事情如此上心。在外人眼中我向来无可无不可,没有脾性。市长的公子,还有什么要奋斗?只要老爹在位一天,我便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这一次,我令父亲刮目相看。虽然他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可是内心的窃喜到底掩饰不住。我知道我是他那一拨高官同僚子辈中唯一不需要依赖家中的力量考上大学的一个。光这样的一句奉承,听来就已经足够令人骄傲,更何况是A大,简直得意到无以言表。

>>> 周琴

小夜考上了A大,孩子他爸给他在龙王府办谢师宴。

孩子他爸在酒宴上将自己灌醉了,只消别人夸儿子一句出息,他便与人碰杯一饮而尽。我去劝他,他竟拉我一起喝。小夜赶忙来将我拉开,说:“随他去吧,一个人想醉,是容易做到的。”

那一刻,小夜看他爸的眼神是有些动容的。

其实我都知道,多年来,小夜一直隐匿自己的真实,以一个差生的面目出现,不过想叫他爸认清他这样的不认真,看到他的不努力,能够多关心他一点。可是没有。小夜是差生,不过就是个差生而已,孩子他爸没有多施舍一点点关注,连家长会都是我去开的。

不过小夜要的一切,却在他修补过破败,努力优秀之后实现。孩子他爸毫无掩饰的自豪,甚至炫耀,是我此前从未见过的。

可是即便如此又怎样?到最后他还是要走,还是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回家。醉成那个样子,还说要去办公室。让李司机送他去办公室。

小夜去扶他,“爸,我们回家……”

他迷糊中并不忘摇头,摆手,然后将儿子推开。小夜抓他的手失去依赖,半悬在空中,终于,还是垂落下来。我不忍目视,别过头说:“随他去吧。”

小夜恨恨扭身,离去。

    
大学之后,小夜提出住校。我说他是一心要离开这个家。

他说:“那又怎样?难道继续整天看你在家无所事事地叠衣服,不厌其烦地把毛衣织了又拆,拆了再织?”

是啊,就那样几个壁橱,我一格一格整理过去。理完一遍,仿佛也就忘记此前已经理过了。于是,从头再来。而如今家里也没人要穿我织的毛衣,小夜不肯,孩子他爸更不可能穿出去主持会议了。

又或者,纠集一帮女人来家中打麻将。都是和我一样的官太太们,和我一样无聊,和我一样寂寞,和我一样不敷时间打发。人人唧唧喳喳,最终在牌桌上讨论的还是各自的男人,以及和别的女人。

小夜曾问我知不知道,我说,从来一个巴掌拍不响,我不知道,不过是愿意配合他的不想让我知道罢了。

 

>>>陈墨

上学一周之后终于见到学姐叶阑。见她是不容易的事情,一学期也难得看到她在学校露面。

她依旧从轿车里走出来,这次着翠绿的衫子,下面是红色长裤,怎样都难以掩饰她一双修长的腿。足蹬一双同样翠绿的凉鞋,高跟,简直是触目惊心的打扮。

学姐叶阑一步一步向我们走来。

我扭头,见身旁的沈夜愣住了,就伸手推他,他却是面色潮红,动弹不得,眼睛里喷得出火来,手垂在身侧紧捏成拳。

叶阑只是昂首阔步自我们身边走过。目不斜视。


还没到宿舍,我就恨不得举个大喇叭广播,昭告天下沈夜见到校花后失态的丢脸行径。

于是一宿舍的人呼啦啦地围过来取笑他。这个说,你不是第一个,也肯定不是最后一个。那个说,你能见到她倒也是你的造化。言语里不是没有理解,甚至艳羡。

沈夜问:“难道叶阑极少在校园出没?”

“何止极少?简直就是盛事一桩。”老五挑眉。

因为叶阑艳名在外,所以人人都欲一睹风采。而又因为人人欲睹之风采,可是却极难见,于是艳名更盛。

老四凑过来神秘地说:“你没有听师兄们说叶阑有男友在校外?两个人整天厮混在一起,根本连学业都荒废了。”

老二补充道:“找了那样的男友还需要念什么书?你没见每次来接送她的车?虽然不见得特别,可是一看那样简洁的牌号就知道对方不寻常的身份了。”

说到这里,大家的意思已经有点直白,甚至带点鄙薄了。我看向沈夜,以他刚才面对叶阑的表现,乍一听到这些话应该挺失望的吧。

谁知沈夜只对我笑了笑,说:“其实我早就认识叶阑了,你信么?”

我愣了片刻,便笑着回答:“信。我也经常在梦里见她呢。”

>>>叶阑

我在那一个无人的街角突然回头,眼睛直视对面的镜头,将那个追随我过了好几个街区的男孩捉了现形。

他举着相机追随我,拍摄我的一举一动,也不避我,在我向他走去的过程中,依然坚持拍照。

我并不恼怒,相反,我故意配合他,走得十分缓慢。到了面前,也只是看着他微笑。

“能把你拍的给我看看么?”

他把相机递给我。我一张一张看过去,看到我自己行走在夏日的风里,裙裾轻摆,仿佛大海在夕阳下鼓起的小波涛,轻轻吻着裸露的双腿;我弯腰去看路边绿化带中一朵野花的绽放,镜头中花的美丽泅染了我。

看完,我将相机还给他,“下次有机会请你帮我拍照吧,你能捕捉到我最动人的时刻,这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看着我,“据说只有爱一个人,才能将她照得美丽。”

我嗤之以鼻:“那摄影师岂不是世界上最博爱的人?”

他不甘示弱道:“他们的摄影,大多美则美矣,但是毫无灵魂。”

“哼,”我嘴里逸出一声极微小的轻蔑,转瞬即逝,“这世上几人真正有灵魂?”

他无话可接,只得愣在那里。

我说:“灵魂男孩,我请你喝咖啡吧,全当感谢你不辞辛苦跟着我拍了那么多照片。”

从此,我便一直喊他“灵魂男孩”。我没有问他的名字,因为名字对我来说根本不重要,可能转瞬就忘掉。

那个下午,我请他在一个会所里喝咖啡。那是我经常出入的地方,于是态度坦然而随意,我甚至蜷在柔软舒适的沙发上睡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灵魂男孩还没走,我为自己的疏忽向他道歉,他说:“我觉得我好像只是你随手抓来打发寂寞的工具。”

他对我淡淡地笑,脸上并没有受伤的表情。

 

>>>沈夜

之后,我依然不改跟踪叶阑的陋习。我实在不知道除了跟踪,还有什么方法能接近她。

而也因此,整个学校的人几乎都知道我这个癞蛤蟆想吃校花这块天鹅肉。

陈墨笑我:“爱因斯坦要有你这执着劲,何至于只留给我们这么一点东西?一定不翻天覆地改变世界,毋宁死。”

通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渐渐知晓我的性格。我告诉他,其实我是为了叶阑才努力考上这个学校。高三寒假第一次在街角见到她,随后发奋努力学习,终于考上和她一样的A大,成为她的学弟。

我笑:“少玷污爱因斯坦的智商,他要像我这样追求一个女孩子,最终,他就不是一个科学家了,而是一个两性学家。相对论一定更加精彩,因为男女双方都是相对的。所以我想我一定能够美梦成真。一定,可以得到叶阑的青睐。”

陈墨无奈摇摇头不再理我。
    
可是事情却真就在当夜有了戏剧性的转折。

当夜我依然跟踪她,况且她那夜难得回学校。从轿车上下来便被我发现。只见她低头匆匆而行。经过图书馆时,突然收脚,而后迅速转身。

因为有过前车之鉴,我坦然许多,并未躲避。可是惨白路灯下她居然是一张泪脸。原来一路在哭,一直在哭,我惊骇。

那眼泪仿佛收不住似的径自纷纷坠落。眼睛却睁得奇大,一双雾蒙蒙的眸子死死盯牢我看。好像故意不示弱,又好像一个委屈的孩子向大人控诉。我忍不住就上前去拥抱她。

她挣扎,说:“请给我一个后背就好。”

我疑惑转身,感觉到她狠狠扑到我背上,然后右肩的那一块迅速湿了。

>>>叶阑

那夜灵魂男孩送我回家。我长期不在学校住,据说室友早已将我的床当成储物柜。于是我干脆在校外租了一间房。

房间也是久不住人的模样,空旷而冷清。灵魂男孩扶我在床上坐下,床摸起来又硬又冷。他忍不住叹息,然后问清席子的所在,将其搬出来,烧了开水,开始擦拭。

我默默看他做着这些事情,我已经不哭了,只是跟着他来来回回地走。

我是在他擦席子时说那句话的。已经酝酿很久,单等他转过身去,才好开口。

我说:“我分手了。”

我说的是“我”,而不是“我们”,刻意在他面前坦白,但依然不忘忽略掉另一个人的存在。

他只来得及有刹那的惊惶,因为我随即又说:“我真不知道我们这样下去到底有什么意义,他连医院都不肯陪我去!或者不生病,你就不知道生病的人有多脆弱。金钱、权势、地位、安慰、甜言蜜语……什么都没有用。我只是要他陪在我身边。”

他笑了,转身说:“叶阑,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吧。”

那夜他没有走,睡在客厅的地板上。因为我说,希望明天早点去医院。

他几乎一夜没有睡好,总是辗转反侧,几乎到凌晨才睡去。期间我从房间出来,经过他时忍不住顿下了脚步。然而只站了一会儿,我便走开。


翌日,他陪我去医院。不过是一个小手术,在眼睑下开刀。他在手术协议上签字:沈夜。两个字力透纸背,险些将纸划破,好像是在跟谁赌气。

原来他叫沈夜,这深沉的名字跟他干净朝气的外表放在一起有些违和感。

手术后,沈夜扶我回家。下了出租车才发现有轿车停在楼下,依然是那样低调的姿态,依然是那熟悉的牌号,车窗却始终紧闭,看不到里面的人。见到我们走近,车子突然调头,开走了。

过程中,我一直握着沈夜的手缓缓朝家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因为一只眼睛蒙了纱布,所以回家之后我就睡去了。

>>> 沈夜

当晚,我趁将一只本土母鸡送去饭店为叶阑炖汤的机会回了一趟家。

家中依然是那样安静,没有一丝涟漪。母亲正在吃饭,几碟精致素菜,寡淡得叫人失去胃口。问要不要去给我做两个荤菜,我骗她说已经吃过了。

我问父亲呢?她说下午曾经回过一趟家,后来又出去了。

我心知肚明地笑。然后磨蹭着,连母亲都看出来我在等父亲。可是他却一直没有回家。母亲问我有什么事情。我摇摇头。


叶阑到底年轻,没几日纱布揭下,眼睛依旧炯炯有神。脸色也渐渐红润起来,她笑说这都是我的功劳。可是我知道这事情并非云淡风轻般过去,经常能见到她于无人处突然委顿下来,静静地看一个地方可以看半天。

我走过去蒙住她的眼,“叶阑,医生叫你要注意休息,不要用眼劳累。”


可是叶阑从来不对我说男友的事情,提都不提。几次我旁敲侧击问起,都被她以沉默顶回来。她不说,我总不能去撬她的嘴。


那时我已经在她家与她厮混半月有余。陈墨给我发短信说他快罩不住了,几次三番替我回应点名被教授当场揪出来,于是这家伙只好施展无敌可爱的笑容去博那些老头子的欢心。他说:“沈夜,你再不来,兄弟我就扛不住了。”

于是那天我勉为其难去了学校半日。在宿舍、教室和各个办公室周旋一番,告知大家我还活着。

陈墨问我这几日都在哪里,我说家里出了点事情,母亲发现父亲有了外遇,正张罗与父亲离婚。他起先不信,不信里也难免透露出了八卦的好奇。

这世界其实谁都是好事者,坏事比好事有趣,发生在他人身上,与自己相关,却又不会切身的坏事就更有趣。

我问他:“如果你遇上这样的事情,怎么办?”

他说:“劝爸妈离婚算了,反正自己也已经这样大,不必成为他们牵强在一起的借口。”

我说:“那第三者呢?该如何对付?”

“第三者?”陈墨诧异,“为什么要对付第三者?所有介入第三者的婚姻其实原本就已经破裂。没有她,也会有其他女人。她根本也是一个受害者,谁愿意好好地去破坏别人的婚姻来成全自己的?况且最终也不一定就能够成全。”

我心中一个咯噔,但是依然强撑住笑意。

“我不是这样的,陈墨,”我说,“我想,我恨她们。”


晚上我依然回到叶阑那里,半途特意跑去蛋糕店带了她喜欢吃的拿破仑酥。叶阑特别喜欢吃,一个下午坐着看书都能吃掉好几块。而且总是吃不厌。母亲说,牌品反映人品,吃东西也一样。对一样东西贪恋的人,对人也有极大的依赖性,特别是嗜甜。

在楼下就见到那辆熟悉的车停在黑暗里。原来我刚刚离开一会儿,叶阑就迫不及待地召见了她的男友。

上楼时听到轰响,那是门被用力关上。然后一个男人迅速下楼,与我正打一个照面。他显然没有预料到是我,我忍不住朝他笑。他很快从我身边下去了。

打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地钞票,一片凌乱的红,简直叫人触目惊心。而叶阑正跪着一张一张将它们捡起来。她低着头,动作很认真,看不到表情……

当晚,我正在休息,突然叶阑的房门被打开,她悄然走到我床边,又好像是下定了决心般恨恨然。我依然闭了眼睛装睡。

过了好久,她说:“灵魂男孩,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不过我想我也已经好了,明天你就不用来了。”说完,转身离去。

 

>>>陈墨

沈夜回校正常上课已经有两个多月。我们偶尔能见到叶阑,她依然是美丽高傲的公主,昂首阔步,根本不旁骛任何人。只是再也见不到那辆熟悉的轿车了。

是老四拿叶阑按时上下课当新闻在寝室里说起。说这个叶阑最近突然转性了,越发像个大学生。

老三说:“叶阑居然已经连续两周没有旷课,日日准点来上课,摆明了要改行做个好学生。”

我说:“可惜,原本该是个尤物的,现在却自己生生将一段传奇扼杀了。”

据说早几日曾有别班别系的学生聚拢去看她,她也不以为意。也早不穿那些五颜六色的奇装异服,连服饰都换作素朴的黑白灰。根本再没有任何值得看。其实童话吸引人不过是因为王子公主的身份而已,就算灰姑娘也会有水晶鞋。叶阑这样用不了多久,就和普通大学生一般无二。谁会要看一个只会用功念书的女孩子。

谁都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直到一个月后,我和沈夜在校园里被叶阑截住。

叶阑对沈夜说:“我将大一所有缺考科目全部补考通过了。”

原来她之前所有的日子都在忙这件事情。

叶阑毫不避讳我,她对沈夜说:“这下我终于有勇气站在你的身边,你那样优秀,我以前简直要仰视才能见到你的肩,如今,我终于可以看到你的脸。”

当着我这个外人,她这一番话给足沈夜面子,简直叫他无力拒绝。

沈夜终于如愿以偿与叶阑恋爱起来,然而这事并未如我所想象那般在学校引起轰动。因为大家发现叶阑恋爱起来也不过和平常女生一样,一样直白,痴缠,和无趣。因为大家发现,她兜兜转转也不过选择了沈夜。说到底,谁愿意看无甚惊喜,或者诧异的爱情。

“好像如今清汤挂面似的当起好学生,就可以把过去的一切风流债全部抹杀。笑话!”

这话是老五说的,他没想到刚说完沈夜便从外面回来,听个正着。我见这阵势,赶忙又将沈夜拉出去。

沈夜笑我的良苦用心,“到底,人家没有说错啊!我怎么好去责备?我根本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这下轮到我诧异,“沈夜,你难道根本一点不喜欢叶阑?”

“这世上女子我最喜欢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周琴。”

“周琴?从来没有听你提过……”

“这是我母亲的名字。”

沈夜说,她母亲曾经也有过明媚鲜艳的时光。据说她当年从众多追求者中选中的是当时还一无所有的沈灵均,这曾经遭到周氏一家的强烈反对。最终两人是私奔结的婚。从此沈夜的外公外婆再不与他母亲往来。直到近几年,沈灵均的事业平步青云,他们才慢慢恢复了亲戚间的客套。

这世界就是这样残酷。即便是亲人,不合已意,也要互相戕杀。

沈夜说:“我一直想问我妈,如果她早知道最终也不过落到一人在家织毛衣打发时间,她当年还会不会那样不顾一切。”

我问:“你爸妈后来的关系怎样?”

“能怎样?根本就已经苟延残喘,名不副实,名存实亡,再坏,还能怎样?我妈说,既然你爸如此落力隐瞒,证明他不想让我们知道,而他不想让我们知道,证明他还顾及我们的感受,顾及这个家……这样的理论,让我无话可说。”

我说:“父母一辈的婚姻,根本叫我们不能理解。沈夜,你和叶阑千万别这样。”

“我和叶阑?我们?”他笑着摇头,“我们不可能的。”

 

>>>周琴

小夜告诉我们,他找了一个校花女友,但是关于那女孩的一切信息,他都跟我们保密。我总唠叨着想见见小夜的女友,他总含糊过去。

终于有一天,儿子说要带女友来见我们了。为了表示重视,我们决定在龙王府招待她。

他说,要给我们一个惊喜。

确实惊到了,在见到那女孩的刹那,我从孩子他爸和女孩的脸上读出了尴尬和讶异,想必我的脸色只会更差。

小夜难得露出满足的神情,他充当中间人介绍说:“这是叶阑,叶阑,这是我爸妈。”

然而他期待的戏剧性发展并没有出现,这餐饭依然吃得波澜不惊。叶阑和孩子他爸自那一眼望过之后,仿佛已然有了默契,双双迅速成功转换了角色。

孩子他爸分寸感很好地问起叶阑在学校的情况,并让她作为学姐要好好引导小夜。而叶阑表现得十足像一个好学生,连眼神都是那么纯粹。

小夜终于忍不住站起来!

“叶阑,那年寒假我就已经见过你,在街角见过你。你从我爸的车中走出来,那般理直气壮!我恨我妈的懦弱,于是只好一个人努力,努力考上你的学校,努力追求你。不惜一切代价接近你。我甚至去为你叠被铺床,无微不至地照顾你。带你去医院看病,因你说已与父亲分手。可即便这样,父亲还会给你送去钱,叫李司机给你送去钱,我在楼道跟他打了个照面。你们依旧藕断丝连!

“所以我才要对你更好,才会要你爱上我。你移情别恋爱上我,爱上我父亲的儿子。我要你们在这样尴尬的情形下见面,我要你即便华丽转身,依然免不了要与过去狭路相逢。凭什么你的过错可以不付出任何代价?凭什么只我妈夜夜以泪洗面。而那些孤独的夜晚,父亲想必都和你在一起,你们一起夜夜笙歌,鸾凤和鸣……”

小夜越说越亢奋,越说越离谱。

终于一个巴掌落到他的脸上。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是我的一个巴掌落到儿子脸上。

想不到最终,我们母子俩要自相残杀。

这餐饭被小夜弄得不欢而散。他看着叶阑落荒而逃,脸上却没有一点成功的欢欣。

 

>>>沈夜

半个月后,我得到叶阑离开的消息。陈墨告诉我,她要出国了。这个神通广大的女人,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居然给自己把后路都安排好了。

只留下我们支离破碎的一家,只留下支离破碎的我。我那次饭局之后再未回过家,一直住在陈墨那里。他父母长年在国外,偌大的家中不过就他一人。

总觉得他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见了我还是不忘问我父母的事情。我说,他们依然决定不离婚。

“沈夜,”陈墨说,“难道你因此很失望?我好像读到了你的沮丧。”

“我何止沮丧,简直挫败。”爸凭什么能得到妈的谅解。

陈墨说:“沈夜,我来给你讲一个故事吧。曾经一对夫妻,女方发现男方出轨,于是女方便想方设法要将第三者除去。最终竟然雇凶杀人,伪装成一起车祸将那个女人撞死。当然成功了。不过她丈夫也因为事发和那个女人在一起,所以也一同死了。这个女人努力半天,最终根本什么都没能得到,反而成全了对方的殉情。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所以这个女人疯掉了。”

陈墨说:“这个女人就是我妈。我的父母确实不在国内,一个在天国,一个在国外的疯人院。他们争斗到最后伤害的不是别人,是他们自己,还有我。我们最终所能伤害的,不是我们的敌人,而是亲人。”

“沈夜,你最终伤害的不过都是你的亲人,父亲,母亲,还有叶阑,她是你的女朋友。”

我没想到看似幸福快乐的陈墨背后居然隐匿着这样惊天的秘密。叫我忍不住地心疼他。

我说:“陈墨,你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熬过来?”他居然转瞬间就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他说,“沈夜,我健忘。”

叶阑离开的那天,我去了机场。陈墨送我去的,他说我前夜梦里一直在叫叶阑的名字。我知道他这话是骗我,费尽了心思骗我不过是要给足我面子,好让我有台阶下。这个孩子,为我真是不遗余力。

我此时才突然发现,仿佛过去一直都是陈墨在照顾我。帮我点名,为我开解,甚至这段时间更是照顾我的饮食起居。这个我一直视为弟弟的小孩,其实比我更成熟懂事。他说,你最终伤害的不过是你的家人。

所以我到底没有敢在机场站去叶阑的面前。我只是躲在角落默默看她一步三回头地离开。虽然缱绻,但是不失决绝,我知道她不可能再回来了,再回到这个给予她风光和伤害的城市。

而她仿佛也在等待,难道……果然,我看到爸的司机跑来,李司机累得气喘吁吁,想必爸叫他挽留住叶阑吧。我看到他与她纠缠,她将一叠信笺摔在他的脸上,转身。

直到叶阑彻底消失,我回头,然后看到爸。他到底还是来了。

我静静等他走到我面前。

然而他越过我,走向李司机。我错愕地看到李司机一脸的惊慌,将刚拾起的信笺急急往怀里藏。爸突然一拳打了上去,李司机想躲又不敢躲。这是什么状况?难道因为李司机没有成功将叶阑留下来?

爸说:“你知道不知道,你几乎害得我家破人亡。你现在胆子越发大了,居然敢拿我的公车去骗女大学生?”

等等,这到底是怎么一个情况?

爸将李司机手中的信笺夺过来塞进我怀里。我展开,是叶阑的笔迹,每一封的开头都写着:亲爱的李XX。

爸说:“李司机,是叶阑的男友,他开着我的公车去交女朋友,去显摆。我一世英名,最终是毁在了他的手里。”

李司机过来抢我手中的信,我避开,一拳狠狠打过去。原来如此。我根本不容他反应,又补上一拳。原来如此。

机场警察过来时,爸已经拉着我跑了出去。第一次我们这样相依为命,这样齐心合力朝一个方向奔跑。我几乎都不想放开他的手,我们几乎从没有牵过手……

我们停在一片麦田中央,我已经气喘吁吁,靠到一棵树上休息。爸过来抬手擦我的脸,我才知道,我的嘴角在刚才的打斗中被击中,流了血。在爸触碰的刹那,感觉出疼。

爸说:“我带你去医院。”

我说:“不急,先给我抽根烟。他妈的太疼了。”
爸拿出一支烟来,最后一根了。他点上,狠吸一口,随后递到我嘴里。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在这样一个荒郊野外,因为奔跑了太久都有些狼狈,有些衣衫褴褛的我们,我还挂着彩,可是,这一刻,我突然就亲近了父亲。

以一个男人的方式,去亲近了另一个男人。

然后听到飞机经过天空的呼啸。我们都不约而同朝上看。

叶阑最终离开。我知道,我已经失去了她。

 

>>> 尾声

多年之后,我都已经快要忘记叶阑这个名字。某日突然听到爸妈又提及她。此时,他们已是这个城市公认的楷模夫妻,五好家庭。爸的官越做越大,而妈开始被大家恭维成贤内助。

我夜晚不小心在他们房间外偷听到他们的谈话。听到叶阑的名字,居然要想一想,才想起了是谁。

妈说:“看来小夜还真相信了。”

爸说:“还不多亏我想出让老李去替我背黑锅。”

妈说:“不过还多亏了叶阑愿意配合。”

爸说:“我不是也帮她那么快地给办出国了么?否则你以为她那样的女人……”

下面他们再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因为,因为我去睡觉了。

所以,这番话到底是真是还是梦境,我也记不大清楚了。自从和陈墨厮混以来,我竟也染上了他的一些习性。

比如,健忘。